【随笔】嚼着青箭带着海风告别台湾岛

嚼着青箭带着海风告别台湾岛

????????日光第一次洒落在台南的时候,荷兰人和延平王都颤抖了一下。时过境迁,我与这个亚欧大陆离岛本毫无联系的人以观光之由来到这里。随风二十载,盈江南一袖水香,梦落颠沛流离,于弱冠之年偶遇台湾。港龙航空平安空降在这个太平洋的小岛上,我谨慎地踏上这片土地。身体如触电一般震动(脚麻了),或许是因为大雨将要来了,空气显得犹为沉重。乌云在头上疾呼。多想来一场暴雨冲刷一下我一身的疲倦,但行李箱是不会答应的。耳边此时回响起马頔的《南山南》:“有天他听见有人唱着古老的歌,唱着今天还在远方发生的,像在她眼睛里看到的孤岛,没有悲伤但也没有花朵。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大梦初醒荒唐了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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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住的地方是台南市之中心,与其叫做市中心,我宁愿把它称作小镇。没有恨不得捅破云霄的贸易大厦和政府大楼,没有宽敞的八车道大马路,一切显得有些拥挤,却又无比精致。骑着机车的人们都自觉地在摄像头下稳稳停在红灯前,绿灯一到便化身脱缰野马。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到哪里,作为一个客人,这也不是我应该知道的。发动机的轰鸣声让我觉得有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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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究会习惯的。人总是要习惯的不是吗?在街头偶遇一个皮肤黝黑,头发杂长,胡语连篇地与身旁的人交谈的人,原以为是菲律宾人,后得知是原住民。台南是台湾最早开发的城市,因此要想在台南遇到原住民也是不易的。这片土地的年轻人骄傲地称自己为多民族社会,自豪卖力地将自己与荷兰人或者西班牙人血统牵扯上哪怕一点点关系,事实上,台湾汉族人的比例却高于中国大陆,现代文明是公平也是残酷的,弱势的民族在同化与抗争中矛盾与纠缠。想起了魏德圣导演的<赛德克巴莱>,以及凤凰网出品的<猎人维加>,又名<犴达罕> , 复仇心切的莫那鲁道或者终日醉酒的猎人维加何不痛心呢?铁骨铮铮的人最终在历史中牺牲消亡,低头适应的人却幸运地存活了下来。维加说他的猎枪是他的信仰,兴安岭的火苗是他的女神,鄂温克人终究还是缴枪了,纷纷住进了政府安排的新楼。达尔文法则在人类社会也是适用的,狂放不羁的猎人也死在了酒坛之中,我多想为他哭泣,多想为犴达罕哭泣,但留恋与否,总有些东西是会逝去的,毕竟它已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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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千千万万个陆客一样,同行的交换生打算毫不吝啬的在美丽的日月之潭和明星如云的101大厦留下他们匆匆的脚印。迫不及待地与家人和朋友分享他们所见到的新鲜的一切。我却显得有些悠闲过头了,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小巷子中,用自以为敏锐的的双眼审视着所见到的一切

“糖冰呢?” 服务生长得有点像郭书瑶。

“嗯?” 略显尴尬。

“糖冰要吗?”

“额..不要” 我佯装思考。

“不要就完全没有味道了哦~” 她略显疑惑。

“那我要吧” 尴尬滑手机。

“要多少呢?正常 少量 微量”

“正常吧” 其实那时候我还不知到什么是糖冰,很甜的冰?

后来我才知道正常是极度甜极度冰的,后来那个服务生详细耐心给我解释了每一种量的差别,尽管我有试图伪装成本地人,意料之中我还是失败了。在本地人看来,这些语句再正常不过了,可我却在这字里行间读出了体贴与善良。不知道是我在对岸没有特别在意,还是遇到的人服务态度都不太好。总而言之,在这小镇的一间间精致的小店里总能让我感到温暖与自在,或许是人情,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与尊重。长江黄河的水是我们共同的源头,现在,我们各自成为支流,虽一道流入浩瀚的太平洋,但终究还是差了点什么。我想想,权当做人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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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台南很安静,因为太阳总比人先到一步。窗边的盆栽挤满露水,吹弹可破。附近的老人在操场上安静地练着太极,在树下下着象棋,国中生在升旗台上排练着韩国女团的性感舞蹈。我想这些人之中,或许谁是谁的孙子,谁是谁的爱人。一幅幅安静的画面中写满了理解与恬静。在这一百五十多天里,体验着很多没有有遇见的事情,见着很多从未谋面的人们。无论在世界上的哪一个地方,总会有险恶与善良之人。但这里的人们却总能让我忘记这世间的险恶,在一个小巷子转角处的小店坐下,老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大龄女青年,店里竟播放着赵雷的民谣。关掉手机,点一杯叫不上名字的咖啡。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静止了学习工作爱情家人,静止了内心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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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不是台湾,但总有一个地方,总有一个小镇,总有一些人,能让你摘下伪装的面具,卸下多年的疲惫。回首曾经抑或说仰望未来,我想于我而言。那便是台南,没有我认识的人,也不必狼狈地翻着中文X文一点通询问那个你想去的地方,不必在地铁站与万千去生孩子的人们挤抢座位。一切显得安然自在。但这世界总不能是完美的,否则人也没有了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明天便要回到华男皇家理工大学,固然有许多不舍,但肯定是要走的。倘若我留了下来。我怎愿意放弃我在对岸的一切,这些天内地的墙似乎建得更高了,新浪网都要加载许久。一群人对被IS绑架的日本人质高呼活该,国足胜了,归因为习主席英明伟大。纵然如此,还是嘲笑着朝鲜脱北者的愚昧无知。我多么希望我所热爱的土地更善良一些,多么希望我身边的人们更沉着一些。但无论怎样,这都是我所爱的地方。既然已是离别,便让我带着太平洋的海风着陆白云机场,踏上我所想念的阔别已久的土地。

嚼着青箭带着海风告别台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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